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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不少,不前不後,停在那里不再往前,像一层敷上去就乾在原地的东西。灰给了他一个数字:整条刃上的厚薄落差不到半成。
跟他每天下午坐在那个位置上做的事一模一样。老头这辈子只会这一手,可他这一手练了半年,一天没断。
而程衍在他身後,把灰源源不断地送过去。
刀锋绞上来的那一下,没有火花,也没有金属声,只有一声很钝的、像砍进湿木头里的闷响。灰被绞开了一半,另一半顺着对方的巧劲往内收。那一路刀法吃的是别人的力道,可它这次咬住的东西没有力道,只有一整片同时往中间塌陷的黏。矮的那个手腕一沉,反而被自己绞出去的劲扯得往前踉跄了半步,抽刀抽了两次才抽出来。
费有年握着刀,一动都没有动。他这辈子没打过架。
可他站得比谁都稳。
***
然後院子里的其他人动了。
谭铸第一个。那个六十三岁的老头抡锤只有一条路子:从右後方起手,沉腰,锤头贴着地走一个很低的弧,到腰的高度才翻上来。难看,慢,三十年没变过,所以他闭着眼睛也抡得出来。那一下砸在矮的那个腰眼上,砸出一声闷响。小鸢第二个,拦、拿、扎,三下走完,枪尖到底还是歪了,擦着肋骨滑开。然後是炼药的、看阵的、打杂的、五十几岁的、十几岁的。二十一个人,没有一个是一流,大半连二流都不是,他们一起上。
那不是一场好看的架。那是一场很乱、很笨、有人被打倒又爬起来、爬到一半又被踩了一脚的架。高的那个一记横扫把小鸢踢飞出去,撞在兵器架上把整排刀撞倒;谭铸的锤子被磕掉了,他就用两只手去抱人的腿;有三个人趴在地上起不来,其中一个一直在乾呕。院子里全是喊声、木头倒地的声音和粗重的呼吸,药味被踩得满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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