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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没有散,因为程衍在中间。他站在那里,灰裹着身体,一次一次挡在快要被打到的人前面——不是为了打赢,他打不赢,他连还手都谈不上——是为了让每一个人还能再站起来一次。他挨了七下:肋下一下,背上两下,右腿一下,肩膀三下。
他一次都没有倒下去。
「行了。」
侯某开口的时候,那两个人立刻收手,收得非常乾脆,乾脆到那不像是被喊停,像是时间到了。院子里一片狼藉,二十一个人有一半坐在地上,药洒了一地,兵器架倒着,井边那桶水被打翻了正往墙角流。程衍站在中间喘得很厉害,左肩以下没有知觉,身上那层灰只剩零星几块挂在衣服上,像没拍乾净的粉。他唤了一次叠层。画面是空的,得把量程往下调两级才看得见东西。而那两级是他这半年没有再碰过的位置:上一次调到那里,是落地第三天,灰只铺得满一个手掌。
***
院子里一片狼藉。药筛翻了一半,墙根那排坛子碎了三个,土被踩得深一脚浅一脚;日头已经偏西,把碎坛子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空气里是药味、土味,和一点血腥味。
侯某走过来。他没有看那些倒在地上的人,看的是程衍手里那把已经散掉一半的刀。
「你把它给了他。」
「嗯。」
「你自己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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