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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侯某在後面说了一声。那个「哦」跟上次不一样:上次那个是客气,这次那个是看见了想看的东西。
矮的那个没有再劈。他手腕一翻,刀身横过来,贴着身前绕了半个圈,刀锋是往回带的。那一路他们叫「缠丝十三」,走的全是巧劲,不砍人,专断兵器、锁手腕,一挨上就顺着你的力道把你自己的东西绞回你身上。程衍在叠层上看得清楚:这一次那条线不是从脚底跑上来的,是绕着手腕转了三圈才出去。
程衍撑着地爬起来,左手在抖,那一刀的力道还是透了一部分进去,肩膀从骨头里发酸。他没有时间怕,把右手往旁边一伸。
灰在他掌心里聚起来,聚成一条。那不是他设计过的东西,他从来没想过要造这个,可他在拳墟看过石伯的刀,在焦壤摸过帝国的制式刃,在地球拆过几百种东西。那些形状全在他脑子里,灰照着长,长成了一把刀。三尺,刃是直的,没有纹、没有光、没有一点好看的地方,拿在手里甚至不重。
「老费。」
费有年跌坐在药里,满身都是洒出来的药渣。他抬起头,看见一把凭空长出来的刀递到自己面前。
「我不会用。」
「你不用会。」程衍把刀塞进老头手里,「你只要握着。然後停住。」
费有年握住了。程衍把刻度往下切了两级。切到这一级,一个人的气就不再是一团,是一条一条分得开的路。
老头的气从掌心上了刀身。颜色是他这半年看熟的那种淡赭,不锐、不烈,走得慢到可以一寸一寸数过去;走完三尺,没有一处散、没有一处漏。到刃口前那一寸,它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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