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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选手酒店度过的那夜,虽然厉琬始终保持着半臂的距离没有动她,可这种无声的温柔与压迫感却像一根紧绷的弦,将戚溪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第二天一早,趁着厉琬离开房间的短暂空档,戚溪看着桌上那张催缴母亲手术费的通知单,终於做出了最後的决定——与其继续做一个依附在报恩链条上的提线木偶,她宁可亲手斩断所有退路。
戚溪是在记者会开始前一个小时,才真正下定决心退赛的。
她坐在酒店房间的床沿上,手里捏着那张写好的声明。纸上只有几行字,她反覆改了十几遍。
她想起母亲在病房里拉着她的手,说「妈信你」。她想起厉琬在声明里把她推开,又在夜里追到酒店。
她想起林薇薇在更衣室里说「等你妈一死,你连她的狗都不如」。
她知道,退赛就等於放弃那五十万的後续资助。可她宁可什麽都不要,也不想再欠厉琬一分一毫。她不想做厉琬偿还恩情的筹码。她要走。她要把自己从厉琬的世界里连根拔起,哪怕那根已经长进了她的血肉里,拔出来就是一整片模糊的血。
她把声明又看了一遍。那些字像一排整装待发的士兵,等着替她去打一场她根本不想打的仗。
窗外又下起雨了,雨点像一万根透明的针,斜斜地钉在玻璃窗上。
戚溪想,这座城市好像总是在她最难过的时候下雨。她穿上那件白衬衫,没有化妆,头发松松地绑在脑後。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青,像一个熬了好几个通宵的人。
她对镜子里的人说:再忍一下。马上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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