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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斯塔琳并不对赛菲尔的所谓计划抱有太多期望。她对自己的婚姻预感悲观,对于日后可能的恋人也是如此。兰斯洛特·高文的二次婚约解除与索拉里斯和奥兰多家的联姻计划同期公布,这消息不能不说有一些黑色幽默。至少对她而言是如此。她默默关注兰斯洛特为前未婚妻解决她遇到的所有问题,一直到他们离开首都为止。他们出发比兰斯洛特稍晚一些,7日上午经停秘银,便落地去拜访了公爵。
客观而言,这行为非常冒昧,尤其在赛菲尔曾经奸淫过此地领主的女儿兼情人的前提下。她不明白赛菲尔为何如此坚持,但也无力阻止他什么。在其丧父献母之后,奥兰多小公爵的精神状态糟糕到一种令人胆寒的地步,像被某种秘药吊着,显露出一种病重之人回光返照般惊人的干燥苍白,脸颊与嘴唇却对照般湿润嫣红,蒸腾出异样的高热;他那奄奄一息之中迸发出的强烈的渴欲时常让周围人感到本能的畏惧。他此刻正给人以一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浓烈氛围,仿佛某人站在花车之上挥洒礼花,而礼花正如鲜血肆意,妖艳溅射众人眼底。维斯塔琳对他在这状态中做出的一切决定抱有悲观预想。然而,她一方面认为阻止无用,另一方面也想看看他想做些什么;最后,也想看看秘银公的反应,于是也就这么默认,在公爵府的迎接中,跟随准未婚夫走下了马车。
此行他们自己安排,没有搭乘天马列车。随行人员由赛菲尔指定,似乎也经过了日冕公的钦点。原本要跟来的暗卫是赫克托,临行前阿尔文自告奋勇,才变作了阿修福德。这里面似乎也有赛菲尔和奥古斯都公爵的交涉,阿修福德公爵倒未参与其中,也不知道日后知晓,会不会愠怒于自己的儿子给隔壁公爵当暗卫。——大概也不会的,毕竟天境公长袖善舞,除去一些花边新闻,向来不得罪任何同僚。——总之,一路上两人口角颇多。落地后他们兵分两路,赛菲尔与她和格林维尔公爵交涉,吸引秘银公的注意力,阿尔文·阿修福德则在府中探查,寻找失踪者纳娅·格林维尔的踪迹。她在两位公爵对话的间隙出神。
纳娅究竟是否背叛,又是否被秘银公藏匿府中、抑或是在铸炉领的反抗军基地,维斯塔琳已经不在乎了。她原本以为自己在乎,但真正身处其中只感到倦怠。她其实很厌烦周围人永远把纳娅当做话题中心,也很厌烦她无论遇见什么事都能化险为夷。从内心深处她或许期待纳娅坠入谷底,沦落到类似于赫克托那种境地。到了那时她还可以漫不经心地伸出指尖,向她搭上那么一把手。像是现在兵分两路,她们站在彼此对面,最好的结局仿佛也只是不死不休。她不喜欢这种发展,也不喜欢和她真正站在对立面。
其实在她内心深处,曾经长时间地存在过一种幽暗的肮脏念头,就是在她和法兰卡成婚之后,纳娅作为类似于赫克托的存在,和那污秽的异域仆人一起,成为他们夫妻的近侍女仆。当然她知道这不太可能。但谁又能说得准呢?她和那异域人走得那么近,说不准就为了他愿意自甘堕落。反正她也就是那么一个喜欢玩脏的低下的污秽的东西的审美可悲的女人。她在心里曾经这么想过纳娅。她对纳娅的恶意显然超过善意。但这恶意也夹杂着更复杂的东西。她对她有冲动,维斯塔琳自己也清楚这点。
所以她其实很能理解赛菲尔。
赛菲尔,法兰卡,阿尔文。所有人。她都能理解。
如果是她溶洞中招,她也一样那么对她。
维斯塔琳有一段时间有点厌恶自己的这种心态。不因为她觉得这样不对,而因为她真心觉得纳娅很脏。类似于洁癖的心态。后来她发现法兰卡也是这样,这种心态就释然了许多。再后来法兰卡为纳娅而死,她内心其实有些感到被背叛。
不因为自己的准未婚夫为另一个女人而死,而因为法兰卡竟然有勇气将这不堪到极点的感情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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