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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衍看着他。这件事他想了三天。邵九是这个院子里唯一一个一流,他也是唯一一个立不了杆子的人:器改不了他,合膜他撑不到十息,这半年他看着身边每一个人往前走,包括一个炼药的老头和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程衍看得见他那团光这半年是怎麽一天一天沉下去的。不是变薄,是那些原本朝外开着的边,一寸一寸往里缩。
「那些东西怎麽做,全院只有你看过每一版。」程衍说,「包括做坏的那几版。」
邵九张了张嘴,又闭上。雨还在下,细得听不见。
「而总院要的是能配给上万人的东西。」程衍说,「一个下院的人站在那里讲这件事,人家听不听?」
「不听。」
「一个一流的下院师叔讲,听不听。」
邵九在原地站了很久。雨落在他肩上,把那件旧袍子打出一片一片深色。他把腰上那个葫芦解下来,看了看,又挂回去,挂得比平常紧。
「我这半年没做成一件事。」他说。
「你做成了一件。」程衍说,「你把我收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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