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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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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老师要传给自己的讯息,墨监明转头看着办公椅上神情严肃的墨崇明说道:「哥,小渊挺让老师跟同学困扰的。而且陆展诚那个女儿也在那个班,听说她在争夺同一个海外名额。这次家长会……还是我去吧。我去帮你与学校老师沟通沟通,顺便亲眼看看那个写出神经体感算法的陆教授,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

        同一时间,智能豪宅的客厅里,只有自动化空调吐出冰冷死寂的风。墨渊站在空无一人的餐桌旁,大脑里,系统正同步播放着母亲温柔帮他收拾书包的假象,而事实上,收拾书包的是他家中的肌小型机械手臂,看似是母亲与机器犬一起合作,实则是机械手臂独自完成。那与二叔大脑里纯程式写就的织因不同,二叔脑内的已经固定,虽然能藉由AI逐渐精准,但可以更改的部分相对於墨渊的母亲非常的少,而由於设计关系,如果未来有其他人的晶片出现,墨渊的母亲是可以被看见的,但织因却无法。

        这两个虚影没有任何交集,却各自在不同的角落里,陪伴着墨家的两代人,此时,墨渊手里握着的智慧型手机,扩音器里传来不灭科技执行长秘书那无懈可击、格式化的冷冰冰语音:「墨少爷您好,执行长目前正与海外风投进行闭门会议。关於您提及的海外大学名额申请家长会,执行长已正式委托公司首席法律顾问——您的二叔代替出席。语音留言已存档。」

        「嘟——」电话断了。墨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冷笑。五年前他因为父亲没回来陪他过生日而任性地在大雨中冲出家门,墨渊的母亲在寻找他的过程中被撞死,他至今死死记着自己穿过警察群、看到母亲被建筑钢筋穿透胸膛的冰冷画面。作为这项尚未普及的技术中,第一代晶片的第一个使用者,这套配合家里智能机件的系统,每天都在他大脑上演一场永远不会谢幕的舞台剧。下午三点,高三一班的教室里挤满了穿着朴素、神情焦虑的家长,这是一场关於ALOC的说明会,墨监明穿着顶级定制西装,不知道是刻意的还是为了维持形象,他的正式相对於其他家长来说显得十分突兀,另一个非常突兀的则是穿着老旧衣服,甚至还有些荷叶边的陆展诚,其他的家长则是低调的穿着简单朴素的衣服。墨监明没有开口,他的皮鞋在水磨石地板上踏出沉稳的清脆声响。

        「墨律师!没想到您百忙之中竟然会代替执行长前来!」班导师赶紧迎了上去,神情谄媚得有些卑躬屈膝。墨监明微笑着伸出手,语气儒雅无懈可击:「老师您好,小渊在学校给您添麻烦了。执行长在与国外来的人签署一笔重要的神经专利,特地嘱咐我来处理小渊的推荐名额事宜。」

        陆展诚和陆蔓就站在走廊靠墙的不远处。陆展诚身上那件发毛的夹克袖口磨损得厉害,他局促地用右手拉了拉袖子,眼睛盯着这位不灭科技的核心高层。陆展诚走上前,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开口:「墨律师,您好,我是陆展诚……昨晚墨执行长有打给我……」

        墨监明转过头,他的视线在陆展诚发毛的夹克与脚下的旧皮鞋上停留了半秒,在来之前墨监明都已经做好了功课,所以他一眼就看穿了陆展诚眼底那份隐藏极深的、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黯淡——这个男人,同样有着无法释怀的丧妻之痛。

        陆展诚焦虑时拉扯袖子的笨拙动作,以及为了女儿未来不惜讨好大企业的局促模样,让墨监明心底最深处,泛起了一抹极其复杂的共鸣与怜悯。又是一个被亡者执念困在原地的活死人,要不是我有哥哥的帮助,我可能也会跟他依样凄惨吧!墨监明心想。

        他很清楚,陆展诚的工作室虽不太与外界联络,但很多人都不知道,不灭科技其实是陆氏工作室早期最大的匿名投资人,当时的墨崇明只想着给与自己相似的人一个发展的机会,并没有预想到竟然会在後续发现这个能够和不灭晶片完美互补的科技。这几年来,陆展诚所有的研究硬体与测试专利授权,全是由不灭科技的研发基金在背後默默资助。因此,墨崇明之所以可以找到陆展诚,并非出於看儿子学校发生的事情,只不过将自己私人偷偷投资的几个有才华的人翻找,却不好直说而编造出来的理由。

        「啊,陆教授!真巧,没想到令千金和我们家小渊是同班同学。您的神经体感核心成果,执行长昨晚在跨国会议上可是赞不绝口。下周的会议,所有法律授权协议我会亲自为您把关,绝不让您的心血委屈了。」墨崇明那通电话,不过是一个成熟企业家在投资项目遇到问题时,更开创性想要打破原本常规的想法。

        墨监明收敛了思绪,微笑着主动握住陆展诚的手,陆展诚连连点头,天真地以为这是命运对自己默默坚守的眷顾。他所研发的「陆氏神经体感系统」,主打的是在体内创造虚拟体感,让使用者直接在稀薄的空气中触摸出不同材质的粗糙度、温度,甚至模拟出实体存在的物理反馈。

        这项与不灭科技「利用幻觉让人死而复生」截然相反的真实体感技术,此时却即将被他亲手送入不灭科技的口袋里。陆蔓站在父亲身後,看着墨监明精致的西装与从容的谈吐,指尖微微有些发紧。周围家长那种崇拜与羡慕的目光,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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