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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小满的嘴还张着,后半截话卡在嗓子里,霍岚跟她妈说了什么,她妈现在知不知道她不在基地,她一个字也不敢问。她咽了口唾沫,往回找补:“我……我没回家,我去的是我姨家……”
霍岚没接话,从登记簿底下抽出两张纸,举到吊灯底下。第一张是大门口的监控截图,右下角的时间是周五夜里11点42分,一个穿白卫衣、背着这只背包的人站在岗亭窗口前,手里举着那张假条,门卫正低头登记;第二张是出租车的接单记录,上车点在大门外那个路口,下车点写着机场。
霍岚的眼神很沉,语气里听不出起伏:“你姨家搬机场高速上了?”
纪小满张了张嘴,没出声。
“你走了两个晚上,”霍岚把纸收回去,压回登记簿底下,“住的那一宿,是哪一宿?”
纪小满盯着登记簿底下露出来的那截纸边,脑子转得飞快,转出来的全是没用的话。她想说那天肚子是真疼,想说车是替同学叫的,话到了嘴边,一对上霍岚的眼睛,又咽了回去。霍岚的眼睛不凶,就那么看着她,等她把下一句编完。
霍岚用指节敲了敲那页存根:“周五晚上你说文书忙不过来,开口管我借了钥匙,这笔字是你的,肠胃炎,去镇医院就诊,批准人那一栏也是你填的。我让你管这本子,是让你给生病的人登记。”
“霍教官,我……”
“部队有部队的规矩,人离了队,回来先销假,”霍岚说,“你自己说出来的,照规矩罚;要我一句一句问出来的,一层一层往上加,听明白没有?”
纪小满点头,眼泪先下来了。她从小就这样,18岁了也没改,挨骂先掉眼泪,眼泪掉完了,事情也就过去了一大半。可霍岚看着她哭,脸上一点没松,那张小麦色的脸在吊灯底下,跟在操场上喊口令时一模一样。
霍岚把门边那张行军折叠凳拎过来,咔的一声撑开,坐了上去,两条腿并得紧紧的。凳子矮,她一坐下,膝盖比凳面还高出一截,作训裤在膝头绷得平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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